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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踞东方:悠久绵延的中华虎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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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03-28 09:32

◇ 文  /  仝一    图  /  喵头鹰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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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二三四五,上山逗老虎; 摇摇老虎头,吃穿不用愁;摸摸老虎腿,好运随着你……”

经常出现在儿歌中的虎,是备受世人喜欢的“大萌猫”。这种亚洲“土生土长”的掠食性动物,不但是力量与强壮的代表,也是保佑中国人不受外来攻击的“神兽”,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和寓意。

虎跃万年,始生中国

虎,是猫科家族的成员之一,也是食肉目中适应性最强、分布最广的一支。虎的分布区域,曾经涵盖了热带、亚热带、温带、寒温带等不同气候带。今天,虎的辐射中心,大约在中国及周边国家和地区。

虎是一种典型的山地林栖动物,从南方的热带雨林到北方的落叶阔叶林,都能游刃有余地生活。而且,这种喜欢“独来独往”的大型猫科动物,是个绝对的“浪子”,它们没有固定的住所,喜欢在山林间游荡,而且是真正的夜猫子,经常在黄昏至夜间出外游荡觅食,白天则呼呼睡大觉。不过,它们凭借粗壮的牙齿和可伸缩的利爪,以及捕猎时凶猛且迅速、果断的作风,赢得了“打遍天下无敌手”的称号,是不折不扣的“兽中之王”。

有人说,作为世界上体型最大的两种猫科动物,虎代表东方,狮代表西方,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。目前已知最早的虎化石,就是由中国科学家在甘肃龙担村发现的“龙担虎”,生存于约250万年前的更新世初期,所以科学家们也据此推测,老虎起源于中国。虽然对此还没有定论,但是虎在经过漫长的进化过程取得了神兽的独特地位,主要还有赖于中国这片神奇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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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虎为神

作为“兽中之王”,虎一直受到人类的崇拜。

在东北虎的故乡黑龙江流域,人们发现的数千年前的岩画中,经常出现虎,内蒙古阴山山脉的“五虎图”更是个中翘楚。五虎图中刻画的虎,威风凛凛、英姿飒爽,让我们可以透过它们,看到远古老虎的各种姿态,不论是行走坐卧,还是奔跑跳跃。这是中国虎文化的最早佐证。而位于今天湖南洪江的高庙文化遗址,距今约7000多年,从中发现古人以锋利的獠牙为元素进行祭祀、祈求保佑,这獠牙很可能就来自虎的启示。

好奇的你可能要问了:人类为什么会崇拜老虎呢?在原始社会时期,我们的祖先以狩猎为生,和体型庞大、雄健威猛的“兽中之王”虎,有过无数次“亲密接触”,这种绝对力量型的猛兽,为我们还过着丛林生活的祖先带来过不少战战兢兢、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,也让我们的祖先认识到,论个体“战斗力”,人显然不是虎的对手,因此对虎十分恐惧。久而久之,恐惧催生了崇拜,古人向往着虎的勇敢气魄,也希冀虎不要伤害人类,甚至保护人类。

再后来,虎被古人赋予更多的意义,甚至拥有了通天的法力。

商代有个青铜器“虎食人卣(yǒu)”,造型十分独特——虎紧紧抱着一个人,人的脚踏在虎足之上,虎口大张,想要吞噬人头。有学者认为,这表现的是虎食人,但也有学者持不同意见。考古界的泰斗张光直就认为,虎嘴大张,却并没有咀嚼吞食的举动,这寓意人借助虎的力量和天地沟通。

事实上,这种神奇的通天之术,被3000多年前中华大地上的古人广泛接受,从中原的商王朝到西南地区神秘的三星堆文明,“虎食人”的纹饰都很常见,知名文物包括妇好钺、司母戊鼎等,都有这种纹饰,古人或许就是在用这种看似“虎食人”的方式与神灵沟通。

虎能通神这一含义,在西王母神话中也有体现。传说中的西方女神西王母的宝座,就是龙虎座,说明虎与仙界有某种密切联系。

发展到周至汉代,虎不仅能通天,还有了吞噬鬼魅的技能。东汉时期就有一幅“天马虎食鬼魅”画像石——一只神虎一口咬住鬼魅的大腿。有时候,虎还会长出翅膀,频繁地出现在汉代的墓穴中,扫除升天路上的恶鬼邪魔,护送墓主人到达天堂。

古人还观察到,夜空中一些星星连成的图像与虎很相似,于是,虎又成为星宿的化身。古人根据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和位置,把黄道和赤道附近的星象划分成二十八组,称“二十八宿”。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,二十八宿又被分成了“四象”。其中,奎、娄、胃、昴(mǎo)、毕、觜(zī)、参(shēn)这七大星宿,形成一个虎的形象,出现在西部的天空,故称“西方白虎七宿”,守护着西方。

与此同时,虎还和其他三种神兽组成了一个组合,也就是传说中的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“四大神兽”,它们被认为是创世神明,法力无边、让妖邪胆战心惊,一起庇佑着人类。

对虎的崇拜可能比龙还要古老

虽然龙一直是中国人引以为傲的图腾,但实际上中国人对虎的崇拜可能比龙还要古老。

6000多年前,河南濮阳一带的一场隆重葬礼上,龙虎的形象就同时出现了。负责葬礼的古人,脑洞大开,他们用蚌壳分别拼出虎形与龙形,分别置于墓主人的左右两侧,祈祷死者灵魂升天。

1987年,当考古学家们发现这座墓时,大家都被这龙虎形象震惊了。其中,蚌壳组成的虎,身长1.39米,高0.63米,头朝北,背朝东,虎头微低、圜目圆睁、张口露齿、虎尾下垂、四肢交递、如行走状,宛如猛虎下山,气势腾腾,被称作“中华第一虎”。

还有一些爱思考的学者,根据虎和龙的排列提出,早期古人对虎的崇拜,很可能要比龙还多。

著名民俗学家汪玢玲就提出,殷商时期以左为尊,龙在右,而虎在左,说明在原始社会晚期,古人认为虎的地位是要高于龙的。而且,汪教授还认为,中国人崇拜虎要早于崇拜龙,因为虎图腾取材于原生动物,在原始社会狩猎时就形成了,而“龙”则由几种动物的形象综合而成,应该是在狩猎文化之后的农业社会中兴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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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以虎为神”到“消灾符号”

虎的地位曾高于龙,可后来却只闻“龙的传人”,不闻“虎的传人”,原因何在?

大概和政治以及文化的发展有关。随着我们的祖先从狩猎转向农业,农业民族靠天吃饭,对雨水的依赖产生了对龙的敬畏,可以“呼风唤雨”的龙,开始逐渐占了上风。加上皇室贵族对龙的喜爱,让龙成为皇家的专属符号,龙的地位不断提升,龙与天子形象逐渐紧密捆绑——真龙天子坐龙椅,着龙袍,龙纹也规定为皇帝专用……虎的“神气”也开始渐渐消失,甚至开始“流落”民间。

但凭借着民间强大的生命活力,虎也获得了新的生长,虽然失去了神的地位,却成为“消灾符号”,成为了老百姓的庇佑者。在民间信仰中,虎被认为是力量与正义的化身,能驱辟凶邪,消弭灾祸。

汉代应劭所著的《风俗演义》就记载:“虎者,阳物,百兽之长也,能执搏挫锐,噬食鬼魅。”所以,虎画经常被挂在墙上并正对着大门,以使恶鬼因害怕而不敢进入。东晋史学家干宝也在《搜神记》中提到,人们在除夕的时候,会在家门上画虎以驱邪辟鬼、卫家宅、保平安。这种习俗一直流传至当代,有的地方,过年仍然在门上贴虎画,希望能够驱鬼辟邪。

中国还有句俗话,“冒犯虎威”。虎威当然本指老虎的威风,后来才用到人身上,比喻英雄气概。不过,鲜为人知的是,“虎威”本来是老虎身上的一块骨头!隋唐时候,人们认为虎身上一种骨头“虎威”,具有非同一般的作用。唐人段成式的《酉阳杂俎·毛篇》记载:“虎威”这块骨头的形状像一个“乙”字,在腋下至肋骨尽头的虎皮内藏着,尾巴的末端也有,当官的人佩戴着这块骨头,老虎的威风就会附在他身上,没当官的人如果得到这块骨头也佩戴上,人们就会嫉妒他。可见,“虎威”就是官威的象征。

宋人黄休复《茅亭客话》一书讲得更加明白,佩戴上虎威的人,做官能服众,不做官也能保佑没有仇家。

小说《儿女英雄传》第三十一回对“虎威”有更加通俗的解释:“大凡是个虎,胸前便有一块骨头,形如乙字,叫做虎威,佩在身上,专能避一切邪物。”

如此神奇,难怪古人特别看重虎形符号的消灾避害功用,古代王宫的路寝门称为“虎门”,出兵打仗时的军旗要画上虎形……甚至变成萌萌的民间虎头鞋、虎头肚兜、虎头枕等,五花八门,不一而足。在下一篇中,我们就将为大家详细讲述中国文化中与虎有关的“周边”。

这就是“中华虎”的故事。从披荆斩棘,登上“王座”,到羽化成神,庇佑人间,再从王室走入民间,成为中国百姓的保护神,虎和中国人的距离一直在拉近。但是,不管如何变化,虎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重要的符号和精神象征,在我们心中始终都代表着胜利与荣耀,象征着勇敢与无畏,护佑着平安与吉祥。

(责任编辑 王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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