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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行天下:中华民族传统“虎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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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03-28 09:21

◇ 文  /  仝一    图  /  喵头鹰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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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自古敬虎、爱虎,中华民族的“虎俗”,也是源远流长。生活、服饰、语言、文学、民俗各个领域,虎的形象都无所不在。不但各类和虎相关的“周边”受到追捧,老虎更被尊崇为祥瑞兽,被人们寄托了福运、富贵的美好寓意。

虎与王权

在中国,虎很早就与王权联系在一起了。

《说文解字》云:“虎,山兽之君”,也就是山中之王。具有王者气度的虎,很早就被人们当作威严和王权,勇敢和无畏的象征。古代大将称“虎将”,厉害的军队一定是“虎狼之师”,而想要调兵遣将,还得有“虎符”。

虎符,也称兵符、军符,是古代帝王掌握兵权,调发军队的信物,状如老虎。虎符一般分两半,其左授予将领,其右在皇帝手中,要调动军队,两半虎符要对合无误,方可发兵。有时候,小小的虎符还能改变历史。战国时期,秦国东征,想要吞并各国。当秦军围困了赵国都城邯郸时,赵王向魏国求救,但魏王怕秦,不敢去救。危急关头,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窃得虎符,调动军队,从而解救了赵国,也缓解了魏国的危机。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“窃符救赵”。可见虎符的作用之大!

不过,西周时候,周天子还嫌虎元素不够多,把将士的头盔、兵器,都用虎纹做装饰。不仅如此,将军的帐篷也要称虎帐,战场上迎风飘扬的绣虎的旗帜要叫“虎旗”,皇家议论军机大事的地方,也叫“白虎堂”。白虎,据说在老虎中最为骁勇,也最为珍贵。《水浒传》里林冲误入白虎堂,就是被奸人陷害,携带兵器去了不该去的军事重地。

用白虎命名的不只是白虎堂,还有白虎观。汉朝的白虎观,设在未央宫中,主要讲授儒学经典。唐朝张九龄留下这样的诗句:“论经白虎殿,献赋甘泉宫”,讲的就是东汉时期,汉章帝在白虎观召集一大拨学者进行学术会议,会议结束,皇帝还命大臣班固把学术成果撰写成书,名《白虎通义》。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老虎,芳名也最终与典籍共存,千古流传。

“虎”文物:虎文化的重要印记

皇家借助虎威,以武力征服天下,以经文通令天下。老虎则借助皇家的极权,让声名达到了巅峰。随着朝代更迭,“虎”的形象也逐渐从最初的猛兽,延伸出政治、文化等多方面的精神内涵,形貌也凝结在了历朝历代的各种文物上。

过年家人团聚,年夜饭是少不了的,而在西周的年夜饭上,大概会出现这样一件器具——虎簋。虎簋是古代用来盛饭的器皿,是中国青铜器时代标志性青铜器具之一。上海博物馆收藏的西周晚期虎簋,浑圆敦厚,配有虎头雕饰。

喝酒,也有“虎尊”。保存在湖北荆州博物馆的一只铜虎尊,就因可爱的造型成为馆里的“明星”。这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小老虎,双目圆睁,翘鼻粗颈,颇有百兽之王的风采。作为盛酒器,酒可以从老虎背部的开盖中注入,四肢下面可以放置柴火为酒加温,嘴部有开孔可以用作嘴儿来倒酒,设计十分巧妙。

同样巧妙的,还有“虎食人卣”。我们在上一篇文章提到过“虎食人卣”,这个呈“虎食人”之势的器皿,其实也是商周时期用来装酒的器具。

吃饱喝足,内急怎么办?别担心,有“虎子”。虎子是古人解决饭后便溺之物,像是今天的便器、便壶,造型就是虎状。据说汉朝皇宫内就广设“虎子”。不过唐朝之后,为了避唐高祖李渊祖父李虎的名讳,改称“马子”,否则今天的马桶大概要叫“虎桶”了。

古人真是吃喝拉撒都离不开虎。要是搞装饰,自然也少不了虎的身影。

现代人爱用虎元素装饰服饰,以显威风,古人也爱。龙虎同体的“银带钩”就特别受欢迎。带钩,是用来连接腰部束带的小物件,有点类似现在的皮带扣。战国时期流行龙虎同体“银带钩”,钩尾是一个浮雕的虎头,眼睛圆鼓鼓,带着一对招风耳,钩首则是龙的形状。

古人日常贴身之物,也少不了虎。保存在浙江宁波博物馆的一个战国时期的龙首虎身玉佩,就是用了新疆和田白玉制作,前半段是龙头,龙张着嘴巴,吐出长长的舌头,后半段则是老虎身体,脊椎弯曲,尾巴向上卷曲。

将老虎的形象贴身穿戴,说明了人们对老虎的喜爱。人们想要让老虎的力量来保佑自己的生活,这种需求,也让老虎化身为了一种常见的吉祥物,出现在衣食住行的各方各面。来自汉文帝时期的漆木虎头枕,就被设计成了别致的伏虎形状。两端各有一个虎头,虎口咬着一块木头,前爪也抓着木头。老虎的前爪、额头和颈部都有朱漆绘花纹。用虎作枕,是因为人们相信,勇猛的老虎可以食鬼辟邪。东晋葛洪的《肘后备急方》中记载,如果病人“魇寐不寤”,“以虎头枕为佳”,俨然是将虎枕作为压惊安眠的神器。

中华民族热爱音乐,虎自然也不会缺席。来自战国时期的“虎座鸟架悬鼓”就是楚国特有的一种乐器,以两只老虎为底座,虎背上各站一只昂首的凤鸟,凤鸟的中间则是一面大鼓。这样的大鼓,往往用于国家正式场合的演奏。不知道这面鼓敲击起来,是否让人想到高亢的虎啸和清越的凤鸣?

与虎有关的文物数不胜数,象征意义也不尽相同。虎的形貌凝结在了文物上,老虎的神威则融化进了中国人的精神文化里。历经中华五千年文明发展,虎的形象也逐渐从最初的猛兽,演变出政治、文化等多方面的精神内涵。这些文物,正是中国历史上“虎俗”流传演变的重要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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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童的吉祥物与守护神

山西作家乔忠延说:“我的童年就是伴随布老虎成长的,睡觉头枕布老虎,下炕脚穿老虎鞋,出门头戴老虎帽,低头一看胸前还挂着绣着老虎的红裹肚。我长大了,过了十二岁生日,妹妹又循着我的轨迹伴随着布老虎成长。我家这样,家家这样,布老虎早就是乡村婴幼的守护神,保佑着一代一代孩童健康成长……”

要问中国孩童最熟悉的吉祥物和保护神是什么,过去的人们肯定会说是虎,从中国孩子们喜爱的玩具——布老虎中就看得出来。

布老虎也是中国古代传统社会流行的一种儿童玩具。尤其端午节的时候,家家户户不但要给孩子们做布老虎,大人们还会用雄黄在孩子额头画虎脸、写“王”字,希望孩子们像虎一样勇敢、强壮。布老虎的形状也五花八门,不但有普通的虎,还有双头虎、四头虎,有时候还有母子虎,等等。但不管造型如何,布老虎总是头大、眼大、身子小,又酷又萌,而且总是用柔软棉布或丝绸缝制而成的,里边还装着谷糠或锯末,摸起来软软糯糯。

布老虎究竟起源于何时?如今已经很难说清。但是过去中国大部分地区都有布老虎,每只布老虎上都有童年的笑声。胶东一带流行的一种名叫“龙生、虎奶、雕搭棚”的儿童护身符性质剪纸,和布老虎有异曲同工之妙。这种剪纸造型多样,最简单的是一只老虎一个小孩,虎笑意盈盈,表现母性的慈爱,腹下一个孩子仰面吮吸着虎奶。虎化身母亲守护孩子的场景,让人动容,也表现了中国传统观念中对虎的崇敬。有民间传说还将这个图案和项羽联系到了一起。

据说楚霸王项羽出生时因相貌离奇被父母丢弃,后来是一只老虎哺乳了他。如此看来,先民将仁爱寄寓在威风凛然的老虎身上,布老虎与孩童形影不离,顺理成章。让老虎成为孩童的保护神,除了保佑孩子健康成长,大概也寄予人们希望家出虎子,如项羽般顶天立地的美好愿望吧!

在这样的愿景下,虎陪伴着古老中国大地上一代代孩童的成长。布老虎、虎头帽、虎头鞋……就在半个多世纪以前,很多中国孩子还是白天被虎头帽、虎形围涎、老虎肚兜和虎头鞋重重包围,手里还拿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,到了晚上又睡在绣有老虎的被子里,头下还有一个虎枕。那个年代的中国孩子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虎气,那些虎形的物品,陪伴中国孩子,一寸一寸地长大。

随着时代的发展,代代延续的布老虎、虎头鞋等,如今其缝制工艺,相继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今天,我们的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玩具目不暇接,美国的唐老鸭、日本的奥特曼,还有各种贴满英文标签的电动游戏机,但转过身也别忘了守护我们中华民族“童年”的那只憨态可掬的虎。

(责任编辑 王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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