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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着的”纪念碑:民族团结誓词碑之后的故事

ylzzcom永利
2021-03-11 13:00

◇ 文 / 仝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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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云海中的阿佤山。

“在我们少数民族看来,喝过咒水,发过誓,剽过牛就是一种盟誓,意味着永远不反悔。”

——召存信

立下盟约,意味着永不反悔。

在民族团结誓词碑及其精神的鼓舞下,当年参加立誓的各民族代表用实际行动恪守誓词,带领同胞团结进步、团结生产、团结对敌。他们中的很多人,经受了无数次血与火的考验,有的甚至付出了宝贵生命,但始终没有一个人背叛自己的神圣誓言。这,是一座“活着的”纪念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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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老州长”召存信给来客拴红线。拴红线是傣族人待客的传统礼仪。

 阿佤山里的“3000人大会”

民族团结誓词碑立起来之后,一起立誓的头人、代表回到了各自的家乡。

盟誓仪式上的剽牛手拉勐,也回到了阿佤山。对于班箐寨村民来说,北京之行让他们威风的头人拉勐变了——客气了、谦逊了、精气神更高了。

他把毛主席的嘱咐,变为自己的想法说法。毛主席接见拉勐的时候,曾经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:“听说你们佤族有砍人头祭谷的习惯,可不可以不用人头,改用猴头代替?猴子很像人嘛。”

拉勐回答:“毛主席,猴子会爬树抓不到。不过要是砍人头祭谷不好,用猴头不行,用虎头倒可以,但老虎不好捉哩。”毛主席说:“这事还是由你们民族自己商量着办吧。”“是,我回去和大家商量,把砍人头的习惯改掉。”

拉勐说到做到。他回去后立马统一族人的思想,革除了猎人祭谷的原始风俗,改用牛头祭谷了。最有趣最真诚的是,他低头向当时做他思想工作,劝他参加国庆观礼,却屡次被他拒绝的龚国清赔礼道歉。要知道,是龚国清把自己亲生儿子押在拉勐家,拉勐才答应去参加的!拉勐亲自把龚国清儿子送回家,还摆了酒席向龚国清赔礼道歉。

回到家乡的拉勐还走寨串户,给老乡们讲他的所见所闻,把从外面带回来的糖果分给大家吃,告诉他们这是汉族做的,甜,好吃!

他给大家看毛主席赠送的手枪、毛呢衣服和纸币,还告诉他们:“共产党好,毛主席好,从今天开始,我们就是共产党管的孩子,只有听共产党的话,才有吃才有穿,以后还要用纸币。”

在拉勐等参加国庆观礼代表的促成下,1951年1月21日,在西盟佛殿山垭口的草皮地上举行了“阿佤山区各民族团结保家卫国大会”,当地的各部落头人、进步人士和各族群众代表共3000多人参加了大会,史称“三千人大会”。

进京参加国庆一周年观礼活动的佤族头人拉勐、傈僳族头人李保介绍了国庆一周年的盛况,讲述了他们参观北京、天津、上海、南京、武汉、重庆、昆明等大城市的见闻,宣传了共产党好,毛主席好,新中国强大。拉勐说:“阿佤山人民只要听毛主席共产党的话,跟着毛主席共产党走,就一定能够过上‘藤子拴着的葫芦(电灯)会像太阳一样地发光、钱多得像树叶(钞票)一样’的好日子。”

李保和拉勐还宣传了普洱区26个民族代表剽牛盟誓的盛况,并提议:今天参加会议的各民族头人、进步人士和各级领导也要像普洱一样举行剽牛盟誓仪式,每个人抬一块石头摞在一起,以表达决心。

他们的提议得到了热烈支持。于是,就在这块草皮地上举行了泡水酒、剽牛、盟誓活动。当时,参加会议的各民族头人、进步人士和县、区领导每人抬一块石头摞在一起,并庄严宣誓:“阿佤山各族人民像这些石头一样紧紧抱在一起,永远听毛主席共产党的话,永远跟着毛主席共产党走,海枯石烂永不变心!”

大家摞起来的石头,形成了一个长5米、宽4米、高3米的石塔,被称为“民族团结塔”。

1951年5月13日,窜入缅甸的200多名国民党残匪,纠集了上千名地霸武装攻陷了当时的西盟区政府,有11名烈士为了保护家园壮烈牺牲。国民党残匪还对“盟誓塔”进行了破坏,试图抹掉各民族团结一心跟共产党走的历史证物。后来得到了修复,并作为省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的重要组成部分被保存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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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脸上洋溢幸福笑容的傈僳族孩子们。

宁可放弃生命,也不背叛誓言

和拉勐一起从西盟去北京参加国庆观礼的李保,是西盟的傈僳族。

在整个阿佤山区,人数最少的就是傈僳族,长期以来,这里的傈僳族一直和当地的佤族、拉祜族、哈尼族和睦相处,保持了良好关系,这其中离不开傈僳族头人的善良和智慧。

早在新中国成立前,李保就和共产党有过密切的交往,他体会到共产党是为各族人民办事的,是一个为百姓谋幸福的党,特别是从北京观礼回来以后,他的这种认识更加清晰了。

李保在整个盟誓的过程中都积极主动发挥作用。回到山里,他和大家说:“山门开,天门开,我们的心门开,各民族团结起来,不打冤家、不搞械斗,这不是谁要我们这样做,而是我们需要这样。共产党要我们搞好民族团结,是为了我们民族的利益;打个比方,要是我们傈僳族不和佤族、拉祜族拉起手来,而是打打杀杀,我们不就完了吗?”

李保是傈僳族的头人,在当地威望很高,他的话在族人中很有影响力。他的话,族人都信,大家都跟着他,跟着党,团结建设边疆。

20世纪50年代中期,阿佤山风云变幻,国民党残匪一直试图勾结当地土匪侵占西盟。

《西盟县志》记载,1951年,国民党残匪窜犯侵占西盟,抓住了李保,威胁他投降。被捆绑着的李保大骂:“我骄傲能活到新中国民族平等的时代。我见到的毛主席和中央首长热爱各民族,会帮助我们过上好日子。我还看到我们国家的工厂已经能造飞机、大炮和各种武器,我也看到祖国强大的海陆空军队,你们算什么?你们瞧着吧!”

敌人见威逼不成,便到营盘山挖了一个大坑,要活埋他。土埋到腰,敌人放言:“只要你说一句今后不跟共产党了,还来得及。”李保声音洪亮:“我见过毛主席,看见他,我眼睛就亮了,千里万里我看得见。我告诉你们,你们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,前面就是一道断头坎。”即便土埋到脖子,他也决不改口。李保不吃不喝,以超人的毅力坚持了七天七夜,临死前两眼还在怒视着敌人,于1951年6月5日英勇就义。

一个民族头人,用凛然热血践行了自己的誓言,以不倒身躯捍卫了心中的丰碑!

李保不是孤例,还有很多像他一样恪守誓言、坚定拥护党和国家的各民族志士,为了和平与团结,不惜牺牲生命。在20世纪50年代的西南剿匪斗争中,各族群众踊跃支持普洱边防区人民解放军英勇作战,保护了祖国西南边陲的国防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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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傈僳族传统的木楞房。

老州长的两次誓言

在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,“老州长”是一个妇孺皆知的特定称谓,凝聚着人们发自内心的敬仰和爱戴,这位“老州长”,就是召存信。

1950年的10月,是召存信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日子。作为国庆观礼的傣族代表,召存信受到毛主席的接见,他多次回忆道:“毛主席握着我的手说:‘你在解放西双版纳中起的作用我知道了。你很年轻嘛,希望你跟着共产党,建设好社会主义新边疆。’”

1951年1月1日,召存信参加了普洱地区民族团结剽牛盟誓大会,并第一个在“民族团结誓词碑”上签下名字,“誓词碑上的誓言也镌刻在我的心中,树立了我忠心耿耿为党和人民工作的信念,并伴随我一生”。

回到西双版纳,召存信又召开了“车里县(今景洪市)民族团结誓师大会”,他带领西双版纳各族群众举手发誓:“永远跟着共产党,建设社会主义新边疆!”

“过去傣族人头上虽然有天,可有乌云罩着,我们看不到天;脚下有地,可地上有豺狼拦道,我们踩不到地。现在我们才有了自己的天和地。所以,我们几个代表在北京向毛主席献了金伞,从心里祝愿共产党的阳光像金子一样,永远照耀着我们的边疆大地!” 

正如他的名字“召存信”一样,“老州长”一生都恪守誓言,取信于党,存信于民。西双版纳建州后,他从首任州长干起,连任州长40年,带领人民把偏远贫困之地变成了开放、文明、发展的新边疆。召存信去世后,人们仍对他念念不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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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佤族妇女用歌舞的形式,展示古老的纺织技艺。

一座碑,几多情

一座碑,几多情,壮烈难靖。1951年1月1日,民族团结誓词碑落成后,400多名各族代表积极宣传党的民族政策,广泛开展民族团结活动,有力地促进了边疆民族团结、社会稳定、边防巩固。正因为他们坚定不移、舍生忘死地捍卫民族团结,恪守立下的铮铮誓言,使各族群众坚定了跟着党走的决心。

今天,他们身上的光芒也依然熠熠生辉。在新时代,我们应该沿着先辈们的足迹,传承民族团结的传统,续写他们的故事。

正如当年他们铿锵的誓言:“从此我们一心一德,团结到底,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,誓为建设平等自由幸福的大家庭而奋斗。此誓。”

(责任编辑 王菁)

(本专题图片来自网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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